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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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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牌流失,并而不合——反思大学合并潮  

2010-07-14 19:02:00|  分类: 社会观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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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段时间,我一直辗转于全国十几个城市,与我的同事们一起进行品牌中国全国巡讲,也有幸应邀前往北京大学、浙江大学、中国科学技术大学、衡阳师范学院、邵阳学院、湖南大学、湖南中医药大学、温州大学、河北工程大学、河南财经政法大学、陕西理工学院等高校演讲,因此有机会和很多学校的领导进行沟通与交流,大家都同时谈到一个问题,那就是高校合并的利与弊。

在上世纪90年代,由国务院有关领导和国家教委强力推动的这场大学合并潮看来留下了不少历史遗留问题。我对大学合并的领导们的初衷并不怀疑,并不质疑,若能做到“优势互补,强强联合”,确实能够有利于教育资源利用的最大化。

比如说我所在的我的母校—衡阳师院,其前身可追溯到1904年的湖南官立南路师范学堂。1958年成立的衡阳师范专科学校是全国办学历史最悠久的师专之一。1999年3月经国家教育部批准,由原衡阳师范高等专科学校与原衡阳教育学院合并升格为衡阳师范学院。2001年2月,原湖南三师并入。我认为这样的合并是非常成功的。首先三个学校都是以师范教育专业,合并之后各自的优势互补,三个学校的位置也连在一起,合并之后校园之间彼此联合,成为一所更大的学校。大家的教育理念和发展方向都非常一致,所以合并之后学校发展越来越迅速,影响力也越来越大,其所坚持的师范特色也得到了用人单位的认同。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大学合并都像衡阳师范学院这样幸运,比如我们所熟知的北京大学和北京医科大学的合并显然并不成功。北京医科大学在全球医学领域享有盛誉,合并到北京大学成为北京大学医学部以后,不但北京医科大学的师生对北京大学缺乏认同,就连北京大学本校的很多师生也认为这种合并毫无价值。还有就是中央工艺美术学院和清华大学合并,我认为也特别无聊。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是中国工艺美术领域的最高院校,中央美院、中国美院(原浙江美院)是我们这些美术生考学的最高追求,然而被合并到清华大学真是风马牛不相及。中央工艺美院在光华路的校园也被改为清华大学继续教育学院,好端端的一个工艺美术领域的殿堂就这样变成了清华大学的二级学院。中央工艺美院变身为清华大学美术学院之后,不但工艺的特色没有了,而且美术和清华的优势并不能得到互补。

更有意思的事情是河北工程大学。河北工程大学于2003年4月由原河北建筑科技学院、华北水利水电学院邯郸分部、邯郸医学高等专科学校、邯郸农业高等专科学校合并组成河北工程学院,教育部同时批准筹建河北工程大学,2006年2月,教育部正式批准更名为河北工程大学。在学校的网站上标明“河北工程大学是一所以现代工程教育鲜明特色,工、理、农、医、文、法、经、管等多学科协调发展的多科性院校,学校特色突出,有工学、理学、管理学、农学、医学、文学、经济学和法学等八大学科门类,现分为四个校区,校本部、中华南校区、丛台校区、洺关校区”,这四个校区分别来自于合并之前的四所学校。事实上,现在这四个校区只是实现了名义上的合并,而在很多方面并没有真正的融合。

我后来学校领导,为什么学校叫河北工程大学呢,不是还有农业、医学和水利水电,这么多专业岂是“工程”二字所能概述的?领导回答说:“我们只能选工程,因为河北大学、河北师范大学、河北工业大学、河北农业大学、河北理工大学、河北经贸大学、河北科技大学、河北医科大学、河北联合大学等名字都被其他学校占用了,我们只剩下“工程”了。”这样坦诚的回答却让我哭笑不得,也无言以对,原来“工程”大学的名字是这么来的。

在陕西出版的《2008陕西经济社会蓝皮书》指出,上世纪末,“高校合并热”、“改名风”,使陕西原有的地质、矿产、冶金、建筑、公路,以及财经、医学等颇具影响、特色鲜明的学院全变成了“科技”、“工程”大学,多年积累的无形资产,软资源白白流失,专业特色和品牌影响力在全国的影响日渐式微。因此蓝皮书呼吁部分高校拆分和复名,在高校体制改革方面有所作为。蓝皮书用非常正式的方式捅破了一个重要话题—高校盲目合并改名的不利影响。

中国大学张鸣教授更是尖锐的指出,今天这场高校大跃进虽然表面的繁荣还在持续,但已经蕴含了一场波及广泛、内容深刻的危机,等到爆发之时,整个社会都会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

其实我说的话题是一个私下被讨论的非常热烈的话题,但是很少有人公开出来讲,甚至我在写这篇文章的时候还不得不顾忌某些对我说了真话的朋友的利益,担心我的文章是否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中国的教改和医改是老百姓最为关注的两个领域,但众所周知这两个领域的改革都很失败。就算在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今天,也不是所有的领域都能够和产业化挂钩。在我看来,教育产业化和医疗产业化都是误入歧途的,教育和医疗涉及到最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和谐社会的重要标志之一就是幼有所教、病有所医、住有所居。现在疯狂的房地产已经让人焦头烂额,已经如果连教育和医疗都产业化了,老师和医生都以赚钱为目的了,或者被动、被迫以赚钱为目的,那么哪来的和谐社会,哪来的幸福生活?

所以,我们应该重新审视中国大学盲目合并所带来的弊端。大学表面上大了,学生数多了,但人们对大学的认知却混乱了,品牌消失了,并不什么时候1+1都大于2。在世界上有很多著名大学规模都很小,但却很有特色,中国高校如果一味的贪大求全,改名合并,势必造成大而无为、效率低下、合而不并等弊病。当然,我并不是全盘否定大学合并,只是做什么事情都不应该一哄而上,缺乏自己的主见。我非常庆幸我的母校坚持了师范特色,否则我也不会考虑在学校设立奖学金,因为可能合并后的“科技”、“工程”、“理工”之类的大学和我并没有多少关系。

知错就改,亡羊补牢,现在开始反思大学合并,还不算太晚。当然,我虽然对大学盲目合并改名并不支持,但如果大面积重新拆分、复名也未必是件好事,这是需要因地制宜、区别对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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